2025/3/11

哇沙比與媽媽

 

去年五月底,我們開始養狗。


第一隻狗是從市政府動物收容所領養的,牠有很可愛的垂垂耳朵和一身咖啡色長毛,

名字一直都沒定下來,後來才確定叫做Toro。

第二隻狗是從民間收容所來的,是一隻名字叫Mandy的黑色長毛狗。

不過乖巧文靜的Mandy沒有陪我們太久。

帶回來兩個月多月後,有一天毫無預兆消失不見,

大家找了好久,最後才在一處偏僻的草叢裡,找到悄悄躲起來的Mandy。

牠躺在自己挖出來的淺坑裡,已經安靜過世。


而哇沙比則是我們養的第三隻狗。

牠是胡蘿蔔從工作地方帶回來的流浪狗。

那時候哇沙比瘦得只剩皮包骨,非常親人,身上有很多和狗打架所留下的新舊傷口。


來到山裡的哇沙比很快就跟Toro和小孩還有我變得很親近。

每天都非常快樂地享受自由寬敞的生活場所,有人類的摸摸和疼愛,安穩的食物來源,

還有狗狗兄弟的玩耍陪伴。


不過哇沙比對山裡其他的流浪狗卻非常地兇。

有一次牠單槍匹馬找牠們打架,跑回來的時候跛了一條後腿。

被咬的腳踝傷口不大,但過了一天,哇沙比的腳腫起來了。

接著牠開始不再走動,也不吃東西。

哇沙比靜靜躺在牠的舊沙發窩裡,發抖發高燒。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去看看牠,摸摸牠。


我來的時候,哇沙比會抬頭看我。

牠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彷彿已經全然接受牠現在的處境。

儘管牠的身體正在經歷強烈疼痛,牠依舊是舔了舔我靠近撫摸的手。


哇沙比就快要死了。

牠的孤獨眼神讓我覺得牠非常了不起。牠沒有吵鬧抱怨,也沒有討價還價,

以一種不卑不亢的姿態,走在萬物都會走過的死亡之路上。





不過後來我們還是有把哇沙比送去動物醫院。

經過五天的清創和抗生素治療,哇沙比恢復了以往的活蹦亂跳。


到現在我還是會想起哇沙比那時的神情。

彷彿在告訴我:「沒關係,這就只是死亡哦。」

雖然哇沙比只是隻長得不怎麼樣的黃色土狗,但牠那種對生死的安然態度,我很敬佩。




我把哇沙比的事說給媽媽聽。

媽媽聽完後,流了很多眼淚。她想起了自己的癌症,與自己的死亡。


每次我回去陪媽媽聊天,話題提及健康或是生死,她還是會常掉淚。

看著媽媽大眼睛裡滾落出來淚水,我覺得她真的是一個沒有任何虛飾的真誠之人。

對死亡的害怕,對活著的喜愛,媽媽從來不會掩藏,或是假裝自己。

「有時候看很開,有時候又真的很害怕耶。」媽媽說。


這樣單純坦率,生活樸素簡單的媽媽,我也認為她跟哇沙比一樣,非常自然,非常了不起。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