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五月底,我們開始養狗。
第一隻狗是從市政府動物收容所領養的,牠有很可愛的垂垂耳朵和一身咖啡色長毛,
名字一直都沒定下來,後來才確定叫做Toro。
第二隻狗是從民間收容所來的,是一隻名字叫Mandy的黑色長毛狗。
不過乖巧文靜的Mandy沒有陪我們太久。
帶回來兩個月多月後,有一天毫無預兆消失不見,
大家找了好久,最後才在一處偏僻的草叢裡,找到悄悄躲起來的Mandy。
牠躺在自己挖出來的淺坑裡,已經安靜過世。
而哇沙比則是我們養的第三隻狗。
牠是胡蘿蔔從工作地方帶回來的流浪狗。
那時候哇沙比瘦得只剩皮包骨,非常親人,身上有很多和狗打架所留下的新舊傷口。
來到山裡的哇沙比很快就跟Toro和小孩還有我變得很親近。
每天都非常快樂地享受自由寬敞的生活場所,有人類的摸摸和疼愛,安穩的食物來源,
還有狗狗兄弟的玩耍陪伴。
不過哇沙比對山裡其他的流浪狗卻非常地兇。
有一次牠單槍匹馬找牠們打架,跑回來的時候跛了一條後腿。
被咬的腳踝傷口不大,但過了一天,哇沙比的腳腫起來了。
接著牠開始不再走動,也不吃東西。
哇沙比靜靜躺在牠的舊沙發窩裡,發抖發高燒。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去看看牠,摸摸牠。
我來的時候,哇沙比會抬頭看我。
牠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彷彿已經全然接受牠現在的處境。
儘管牠的身體正在經歷強烈疼痛,牠依舊是舔了舔我靠近撫摸的手。
哇沙比就快要死了。
牠的孤獨眼神讓我覺得牠非常了不起。牠沒有吵鬧抱怨,也沒有討價還價,
以一種不卑不亢的姿態,走在萬物都會走過的死亡之路上。
不過後來我們還是有把哇沙比送去動物醫院。
經過五天的清創和抗生素治療,哇沙比恢復了以往的活蹦亂跳。
到現在我還是會想起哇沙比那時的神情。
彷彿在告訴我:「沒關係,這就只是死亡哦。」
雖然哇沙比只是隻長得不怎麼樣的黃色土狗,但牠那種對生死的安然態度,我很敬佩。
我把哇沙比的事說給媽媽聽。
媽媽聽完後,流了很多眼淚。她想起了自己的癌症,與自己的死亡。
每次我回去陪媽媽聊天,話題提及健康或是生死,她還是會常掉淚。
看著媽媽大眼睛裡滾落出來淚水,我覺得她真的是一個沒有任何虛飾的真誠之人。
對死亡的害怕,對活著的喜愛,媽媽從來不會掩藏,或是假裝自己。
「有時候看很開,有時候又真的很害怕耶。」媽媽說。
這樣單純坦率,生活樸素簡單的媽媽,我也認為她跟哇沙比一樣,非常自然,非常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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